1.4 对《手摇纺车图》中曲柄使用的疑问) U; ]5 O' `# e& u( q
图1中明确画有手摇曲柄装置,这让笔者质疑。一方面,从直接证据方面入手,笔者考察汉代帛画、画像石、画像砖中的纺车图像信息[5-7],都没有发现手摇曲柄装置。即使纺车没有手摇曲柄装置,也不会影响其操作,因为可以徒手拨轮辐,使之转动纺纱[8]。从山东滕州市龙阳店出土纺织图(图6)中可看出,从事络纬的妇人正在用手转动轮辐,并没有手摇曲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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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从间接证据入手,考察中国古代机械工程方面中与纺车相似的手摇曲柄信息。虽然,立式手摇曲柄(指曲柄与水平面垂直)早在汉代就已应用于转磨中,但与纺车中的卧式手摇曲柄(指曲柄与水平面平行)有区别。因为古人技艺多囿于本领域,很少有交流,所以在此可暂不考察转磨对纺车的影响。古代辘轳中的手摇曲柄和纺车的卧式手摇曲柄有相似性。因为两者的工作轮面都是垂直于水平面且它们的曲柄都是卧式,所以确定辘轳中手摇曲柄的应用时间可以佐证纺车中手摇曲柄应用时间的大致年代。迄今所见到的最早辘轳残件是湖北大冶铜绿山古矿遗址的。
! ]6 Z3 B' o9 }" J7 k* }" ]后期遗址——战国中、晚期至西汉时期的矿井中发现的一根木制辘轳轴(图7),但它却不是用曲柄驱动的,而是靠固定在辘轳轴的横杆或者靠齿轮驱动,因此它不能作为曲柄出现的佐证。战国时期成书的《墨经•备高临》中提到守城用的“连弩之车”,有的学者认为“连弩之车”中已经使用了辘轳[9]。“连弩之车”是一种用绳扣系箭尾的长箭,射毕后可用辘轳将其卷收回来,以便再射,是谓连弩之意。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始皇东至琅邪时,曾使用这种连弩射捕海中之鱼(可能是鲸)。“连弩之车”中的辘轳应该是轮盘,并没有手摇曲柄装置。因为参考成书于北宋的《武经总要•器图》中的床弩图例(图8),弩的轮盘是由轴上插入木棍构成,并没有曲柄装置[10]。到汉代的辘轳有2种:一为滑车式,河南省洛阳市出土的汉代陶辘轳即为滑车式(图9);另一为细腰式,辽宁辽阳市三道壕汉墓壁画中的辘轳即为细腰式(图10)。两者之共同点是:只改变了力的方向而不省力,并没有手摇曲柄装置。直到唐代才有手摇曲柄装置的省力辘轳,张春辉先生著作所描述的辘轳即是这种省力辘轳[9](图11)。而中国古代最早涉及纺车卧式手摇曲柄信息(包括文字和美术信息)的是北宋画家王居正所作的《纺车图》(图12),图12中某根轮辐上垂直钉入一根圆木,作为手柄,这根圆木与其固定在一起的轮辐形成简化的手摇曲柄装置。可见汉代没有出现卧式手摇曲柄纺车,而图1却显示汉代有手摇曲柄纺车,推断图1可能不是汉代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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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对《手摇纺车图》近代性的疑问
; e1 E8 O/ B( F) F图1与1905年英美烟公司设计出品的《纺纱》烟画(图13)有惊人的相似度。从纺车的构造来看,两图中的纺车完全是一样的;从两图中纺妇所纺的纤维来看,都是棉花。图1中的纺妇左手处有一要很长的条状物,应该是棉条,因为韧皮纤维都不以拉条的方式纺纱而是以绩接、加捻的方式在纺车上纺纱。两幅图惊人的相似,即可说明图1的可疑性。棉花人工栽培的发源地在印度,其进入现在中国版图较早,但进入汉族区域的时间相对较晚。棉花传入汉族区域有两条路径:一条是从西域传入。棉花直到唐代才从西域传播到陕北地区,由于陕北地区湿度不够,棉纱易断,只能纺织较粗糙的棉布。更为重要的是引种的棉花品质差,愈向内移,愈碰到丝织业的强大抗拒力,所以一直内移较慢。另一条是从云南传入。云南传入的棉花又分两路传播,一路从四川,一路从东南沿海向汉族区域传播。直到元代棉花才普遍在长江和黄河流域种植,汉族人的纤维消费习惯彻底改变,当然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11]。图1中纺妇的衣着显然属汉族样式,若图1是汉代出土的图像信息,但为什么会出现汉族普通老百姓纺棉花的图像信息呢?这不得不让人对图1生疑,此图极可能系今人伪作。. `( r: P' [4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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